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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學姐與學妹」 “許溫棠,你上大學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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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學姐與學妹」 “許溫棠,你上大學的……

今夜風熱, 兩個人挨在一起也熱熱的。

過了會,許溫棠很安靜地轉過身,抱住況萊。

這個季節其實很適合擁抱。黏膩, 親密,兩個人抱在一起不講話,衣物被體溫漸漸洇透,像兩顆黃油在高溫包裹下慢慢融化在一起。

況萊很自然地環住許溫棠的腰, 把臉埋進她的肩窩,

“要是能和你一起上大學,我肯定會在那個時候陪著你的。”

那個時候。許溫棠出事之後, 最迷茫最難熬的一個階段,最無能為力的一個階段。如果有機會和她一起, 那況萊一定會收斂自己的小脾氣,當她最懂事的妹妹。

“陪我?”許溫棠拍拍她的頭,忽然說,“我還以為你要說肯定要來和我談戀愛。”

氛圍一下子就被破壞掉。熱風燥夏,蟬鳴單車響。“啪嗒”一下,況萊很不滿意捶她的肩膀,“你這個人怎麽一點都不浪漫?”

大概她每次拍人都不敢用重了力氣。許溫棠被她捶了反而笑出聲。笑完了,還仰著下巴,輕輕挨她頭頂,“談戀愛就不浪漫嗎?”

“我可沒這麽說。”

況萊反駁, “就是好端端的,我一片心意都被你整俗了。”

“什麽心意?”許溫棠好愛追問。

“我說想陪著你,又不是非得在那個時候和你談戀愛。”況萊戳戳她的腰窩。講道理,就算不談戀愛,只要能像她們小時候一樣, 在那個時候有機會、有時間多陪一陪許溫棠,不要讓許溫棠一個人去面對大人的世界,她都覺得很好了。

“嗯。”許溫棠兩只手攬住她的肩膀,“我知道。”

她們像一對普通的大學情侶,站在一所普通的大學裏面緊緊擁抱。況萊環住她的腰,像一個橡皮人一樣抱著她晃來晃去,“知道還要裝怪。”

許溫棠思考半晌,“因為想聽你親口說出來。”

況萊突然沒話講,只好悶頭又抱著她晃了晃。

地面上,她們的影子也搖來晃去。這個動作越看越熟悉。

況萊低頭,忽然想起以前讀大學的時候,晚上回宿舍,經常都看到路邊有情侶在抱著晃,像兩個大賣場門口的橡皮人站不穩一樣,非要黏在一起才能站立。結果現在她也變成其中一個。

“意思是和我談戀愛很俗?”然後另外一個橡皮人許溫棠突然來了一句。

話題轉來轉去就是離不開談戀愛。況萊也懶得計較。畢竟她也是不能否認,自己還是蠻想和許溫棠談一場校園戀愛的。

“算了。”

而且她也知道,許溫棠不希望她安靜下來想到傷心的事情。許溫棠就是這樣子的,不喜歡別人心疼自己,總用一些輕描淡寫的方式把一些沈甸甸的事情帶過去。

“就算是談戀愛也不錯吧。”既然這樣,況萊也願意順她的意,“畢竟那個時候,我可是又可愛又漂亮又剛剛從酸梅嶺出來呢。”

她“哼”一聲,“要是能那麽早就被你談到,那也算是你運氣好。”

“嗯。”許溫棠仰起頭笑了聲,下巴很柔軟地抵在她額頭上,“當然是我運氣好。”

什麽話都被接過去。

況萊沒話講。安靜了一會,抱緊許溫棠,小聲說,

“許溫棠,你上大學的時候是什麽樣子?”

也怕許溫棠提起傷心事,她補了一句,“就是……沒出事之前。”

“嗯——”許溫棠像是思考了一會,慢慢說,“不太記得了。”

“為什麽不記得?”況萊仰頭看她。

“好像都差不多吧。”許溫棠也低頭看她,微微瞇眼,

“跟讀高中的時候一樣。”

也是。其實作為舞蹈生,許溫棠讀書時候每天都很忙。不是到這裏去練舞就是到那裏去比賽。就算上了大學,大概也一樣。這麽想著,況萊點點頭,“就沒多出去玩玩?”

“剛開學的時候,出去和新同學玩過幾次。”許溫棠把她的大學生活描述得很簡短,“後來就不太想去了。”

“為什麽後來不去?”況萊好奇追問。

說實話,她那段時間對許溫棠在外面的生活有過很多想象。因為沒有許溫棠的酸梅嶺是很無聊的。大部分時候,她在課堂上走神,也都是叼著筆,有些艷羨地想——她在上這些無聊的課程的時候,許溫棠在外面的世界玩什麽呢?

許溫棠說,“因為不好玩。”

況萊楞住。

“可能是你不在吧。”許溫棠隨意補充。

況萊抿唇,“就知道哄我。”

外面的世界明明那麽精彩,她一個跟在她後面每天嚷嚷的小尾巴不在,能產生多大影響?

“我對你有那麽大意義嗎?”她沒忍住,問出這句。

“有。”然後許溫棠簡單地說。

況萊講不出話。

許溫棠沒有說更多沈甸甸的話,“不過也可能是我沒有好好去玩過吧。”

停了會,

“所以那個時候才會希望,你上大學以後,能好好看看這個世界。”

靛藍夜色,許溫棠註視著她的眼睛格外柔情。況萊與她對視,幾秒鐘就有些受不了,躲了躲,悶頭說,“其實外面也沒什麽好看的。”

“嗯?”許溫棠問,“不是說有在好好上大學嗎?”

“有是有。”

況萊沒辦法否認,因為許溫棠當時的話,所以她實際上是抱著一種賭氣的姿態,證明自己沒有許溫棠一定可以過得更好,證明沒有許溫棠的指引,自己也可以好好長大。

但是,事到如今,有一件事她也沒辦法不去承認,

“但我做那些事情的時候,如果你也在的話,上大學肯定會更好玩的。”

這句話說得聲音小。但許溫棠可能還是聽見了,靜了會,也問她,“我對你有那麽大意義嗎?”

故意學她講話。況萊本來應該跳起來抱怨的。但說到底也沒辦法反駁,畢竟她現在都很明顯了,只好往許溫棠懷裏又縮了縮,“就……有唄。”

尾音落得很小。許溫棠大概聽力很好,笑了笑,“好。”

這種笑容聽起來相當愉快。況萊仰頭,戳了戳許溫棠上揚的唇角,“你現在就知道笑了。”

女人唇角跟著她手指軟了軟。況萊狐疑,“有那麽開心?”

“當然。”許溫棠點頭。低眼望她半晌,突發奇想,“那今天晚上要和我玩嗎?”

況萊覺得她的話奇怪。本來她就抱著她的腰,聽完之後,整個人忍不住環著許溫棠搖了搖,“不是在玩了嗎?”

許溫棠可能覺得癢。

一邊笑。

一邊捧住她的臉讓她不要再搖來搖去,“我說的是,像讀大學一樣玩。”

“哦。”況萊有時候反應也是很快的,“想和我一起重返大學當大學生。”

許溫棠沒否認,擠擠她的臉,“要是上大學談戀愛的話,你最想和我做什麽事?”

“哦,這個。”況萊的臉頰肉被擠成一團。她皺巴巴地思考一會,“很多啊,但基本就剛剛那些吧。”

不過剛剛那些今天晚上應該也沒時間做了吧?都這麽晚了。而且許溫棠明天晚上又要飛走,她們還會有時間重返大學的游戲嗎?

“有。”真的可以用心照不宣來形容,在她糾結之際,許溫棠突然來了一句。

“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?”況萊大吃一驚。

“不是覺得太晚沒時間了嗎?”許溫棠問。

居然真的猜到了。況萊每天都要被她嚇好幾跳,當然,驚訝之餘她覺得自己也是有必要提醒許溫棠,“現在都快到十點鐘了。”

“嗯,離我飛走還有二十四個小時。”許溫棠相當從容。

“只有二十四個小時了?”況萊趕快看手機。

“來得及。”許溫棠先她一步。

講真的自從和她談戀愛之後,許溫棠就變得很有執行力。說抱就抱,說親就親,現在也是,說走就走。幾乎沒有留時間讓況萊猶豫,許溫棠就拿出手機,瀏覽一會,簡單地做出決定,“附近有電影院,我們可以先去看場夜場電影。”

“你這麽快就安排好了?”況萊都有點跟不上她了。

“不都是你安排好的嗎?”

許溫棠歪頭,“吃完飯一起散步消食,等到周末一起看一場電影?”

“那也沒有想到你執行力這麽強。”況萊這麽說。下一秒欣然同意,“那我們看什麽?”

“都行。”許溫棠馬上把手機拿過來,“你選。”

況萊便也很積極地湊過去,對著最近上映的電影研究一番。

夜場電影沒有太多選擇,基本上就只有幾部。看來看去,只有一部動畫片和一部最近重映的愛情片納入選擇。

這種時候還想看動畫片會不會讓許溫棠覺得她很幼稚?

況萊猶猶豫豫,最後還是戳了戳愛情片,“就這個吧。”

“確定了?”許溫棠像看穿她的猶豫。

“嗯吶。”況萊點頭,“就這個。”

“行。”許溫棠點頭。滑了幾下手機,很果斷地下了單。

況萊湊過去,結果發現她買的是動畫片的電影票。

“許溫棠。”況萊板臉,“你幹嘛。”

許溫棠收起手機。

望她一會。

比較自然地說,“想和我喜歡的學妹看點夜場動畫片。”

雖然夜場動畫片這個詞很好笑,但這句話裏顯然有另一個更值得在意的重點。

況萊“咦”一聲。

舉起被許溫棠牽起來的手,“我現在又是你喜歡的學妹了?”

“難道不是?”

許溫棠挑眉,“是誰和我說想在大學和我談戀愛的?”

“我可沒說過。”況萊撇撇嘴,“都是你說的。”

許溫棠笑出聲,“是,都是我說的。”

本來就是。

只是看電影要緊。

況萊也懶得和她爭,便趕快拉著她的手,“走吧走吧。”

畢竟她是最不喜歡看電影遲到了。而且仔細回憶起來,她好像也很久都沒有和許溫棠單獨出去看過電影了。

仿佛回到小時候。

放完學回來約定好周末逛書屋,逛完書屋去糖水鋪買雙皮奶和檸檬奶,再去影院買大桶爆米花。爆米花是一點都吃不完的,每次都會膩。

所以每次,許溫棠最開始都讓她不要 浪費,買小桶。但況萊還是癟癟嘴,想要買大桶。

因為每次電影開場她都興沖沖的,振振有詞嚷嚷著自己絕對能吃完。而且都吃爆米花了,那肯定是大桶才有氛圍嘛。

許溫棠沒辦法,只好買大桶,之後等她吃不完再帶回去,收拾被況萊惹出來的爛攤子。

回憶和現實聯結。她們金燦燦的少女時代早已過去,但再次和許溫棠手牽著手,快步踏在陌生校園路上,去看一場夜場動畫片,況萊整個人還是興沖沖的,走起路來連影子都在搖晃。

“就這麽高興?”許溫棠跟在她身後,大概是看她興沖沖,笑出聲。

“當然。”況萊沒有否認,繼續踩著樹影,大跨一步跳著走,“我都好久沒看電影了。”

“所以和我沒關系?”許溫棠相當直接。

怎麽說呢?要是平時,況萊肯定吹胡子瞪眼說“沒有”。但今天嘛。她心情不錯,所以勉強點頭,“還是有一點關系吧。”

許溫棠笑,“那我很榮幸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況萊不客氣。

“所以上次看電影是和誰一起去的?”

“幹嘛。”況萊一邊走,一邊瞥她,“這你也要知道。”

“當然。”許溫棠學她講話。停了會,冷不丁來了一句,

“想了解我的小學妹。”



況萊被她酸倒牙齒,“你來真的?”

而且學妹就學妹,幹嘛還要加個“小”字?

“當然。”許溫棠點頭,態度不慌不忙,“不是在校園戀愛嗎?”

雖然是這麽說沒錯。但許溫棠這個人也太自然了些。

怎麽不管什麽話什麽事都能立馬接上?連況萊都還沒進入角色呢。

只是這樣的話……

況萊稍微伸頭,好奇追問,“那你豈不是要重新追我?”

“怎麽上大學也還是我追你?”許溫棠疑惑歪頭。

這是什麽態度?

“怎麽?”況萊板臉,“不想追了?”

一邊問,也一邊假裝甩了一下手。

“沒有。”許溫棠很配合地抓住她的手不放松開,“想追。”

也及時強調,“是我的榮幸。”

三句話連在一起,語速很快。沒有留任何讓人質疑的空間。

況萊也沒話講,踩一踩她們在地面上並排晃悠著的影子,高高興興地說,

“那就讓你再追一下。”

-

俗話說,談起戀愛來人就會變得傻傻的。這句話可能不是沒有道理。

吃完麻辣香鍋在陌生校園逛了那麽久,根本沒有一個人在註意方向。

之後,她們也是找了蠻久才找到出口。

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所大學校門口都會擺著整整齊齊的共享單車,在出口看到的時候,況萊習慣性湊過去,看了看有沒有新車。

不看不知道,一看嚇一跳。這麽久沒騎過,外面連共享單車都開始配頭盔了。

路過的時候她多看了幾眼。

許溫棠大概也註意到,及時提醒她,“今天最好不要騎。”

況萊卡了一下殼。

瞥許溫棠一眼。

許溫棠態度坦然,很自如地和她對視,“明天也不要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況萊步子因為這句話變得慢吞吞的,“你幹嘛呀。”

許溫棠輕輕笑,捏捏她的手指,“走了這麽久的路,有不舒服嗎?”

這個人反正也是什麽話都說得很直接。況萊比較嚴肅地背著另一只手,“還行。”

這麽說完。

自己也是沒有落後關心,“你呢?”

“我也還行。”許溫棠說。

聽起來是真話,也沒有故意逗她。況萊比較滿意,擡了擡下巴。看來她也不是不會嘛。而且還是周寒說得對,試一試就知道了。

等一下,這句話是周寒說的嗎?

沒有想出答案。況萊先註意到了許溫棠嘴角的笑容,馬上嚴格叉起腰,“許溫棠,不準在這個時候笑。”

剛說完還行結果又在旁邊笑她是什麽意思?

“好,不笑了。”

許溫棠這個人是相當會審時度勢,且掌握分寸的,

“先打車吧。”

況萊不理她。反正不管這個時候她露出什麽反應,許溫棠都要笑來笑去。

難道……真的是她讓許溫棠不怎麽舒服了?可是許溫棠為什麽會讓她覺得挺舒服的?她可沒覺得自己和許溫棠比起來差在哪裏。

悶頭想了一通。況萊背著手,斤斤計較地踢了塊路邊的石頭。

許溫棠大概打完車,突然喊她,“況萊。”

況萊簡直嚇了一大跳,“幹嘛?”

“你突然心虛什麽?”許溫棠很會察言觀色。

“才沒有,你不要汙蔑我。”況萊摸摸鼻子。她可不會承認自己剛剛在偷偷反思。

“好。”許溫棠接受她的答案。

停了會。

瞥她一眼,突然來了一句,“上大學的時候有人追過你嗎?”



這個話題到底是怎麽出現的?況萊費解,“幹嘛?”

“沒什麽,就是想知道。”

“怎麽?”況萊瞥她一眼,“還沒追到我就要開始查崗了?”

她說來就來,切換成校園戀愛的模式。

怕許溫棠理解不到。

講完之後。

自己又趕快努努嘴巴示意。

許溫棠不太明顯地揚揚唇角,虛心配合,“主要是想多多了解學妹。”

“好吧。”況萊清了清嗓子,比較高傲地說,“我在我們年級可受歡迎了,經常有人找我室友來要我微信,每次去自習室自習也會收到小禮物什麽的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當然。”

“行。”許溫棠點頭,靜了幾秒,“看來學妹很受歡迎。”

“當然。”況萊昂昂下巴,說著說著就有點不著調,

“還有個學姐暗戀我好久,最後畢業找我表白……”

說到這句。

她突然止住話頭,看了眼許溫棠。

才意識到許溫棠安靜了蠻久。

況萊“咦”了一聲,湊頭過去,“許溫棠,你怎麽不講話。”

許溫棠停了會,“沒有。”

看她一眼,“看來學妹很有魅力。”

糟了。

話說飛了。

“不是在角色扮演嗎?”況萊趕快湊過去,仔細看她的表情,“你生什麽氣?”

“沒有生氣。”許溫棠語氣平和,“我沒有那麽小氣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況萊稍微放心。許溫棠應該也不是什麽很小氣的人。

這麽想著,她便張了張唇,準備繼續說,“而且那個學姐畢業的時候還特意送了花給我,百合花,上面還貼了星星。她自己貼的,可漂亮了——”

話沒有講完。

況萊把被牽緊的手舉起來。

豎在她們的眼睛中間,提醒她,“許溫棠,你牽我牽得太緊了。”

“是嗎?”許溫棠微笑,“不小心的。”

“切。”再遲鈍也不至於看不出有貓膩,況萊撇撇嘴,

“你就是吃醋唄。”

她不太滿意。

用食指戳戳許溫棠的肩膀,“占有欲太強了哈。”

也提醒許溫棠,“都還沒追到呢。”

“是嗎?”許溫棠這麽說,卻完全沒有再繼續配合的意思,望她一會,“真的有個學姐?”

這個人有的時候也是很較真。況萊撇了撇嘴,“假的假的假的。”

一連說了三遍。

許溫棠看她一會。

大概是相信她的話,語氣稍微變得自然一些,“知道了。”

看起來是被哄好了。況萊看她慢慢舒展開來的眉頭,撇了撇嘴,

“許溫棠,你真小氣。”

-

但她還是低估了許溫棠的小氣程度。因為等上車以後,這個話題本來都結束蠻久了的。結果許溫棠忽然又問了一遍,“真的沒有?”

“沒有沒有沒有。”況萊今晚也屬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,解釋得口幹舌燥,“我都跟你說了我那個時候不談戀愛,怎麽可能收人家的花?”

許溫棠大概覺得她說得對。

稍微點了點頭。

只是停了一會,又馬上問,“意思是真的有這個人?”

“當然沒有。”況萊斬釘截鐵地否認。

許溫棠瞇了瞇眼。

況萊目不斜視,挺起胸膛。

“好吧。”許溫棠看了她一會,仿佛終於相信。

車在亮著霓虹的街道穿梭。在她們交錯的大學時光游走。為了讓這個話題不再繼續,況萊根本不敢和許溫棠對視,趕快裝模作樣地看外面的街道。

看了一會。

她感嘆,“這和我大學外面好像哦。”

仿佛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大學外面都會有小吃街,而且一定是那種推著車車堆在一起的小攤小販,還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,健身房和面包店。

“嗯?”許溫棠因此也被轉移註意力,看了會,說,

“是有一點像。”

“你怎麽知道?”況萊吃驚。

許溫棠看她一眼,“我就在你隔壁上大學。”

也是。

差點都忘了。

況萊點點頭,“那也差不多真的是學姐學妹了。”

許溫棠沒有反對。

看她一會。

輕輕靠在她肩膀上,牽起她的手。

“其實我後來也有去過你的學校。”

“什麽時候?”況萊大吃一驚,甚至覺得許溫棠是為了報覆她剛剛的心血來潮故意嚇她。畢竟她和許溫棠都考得離家挺遠的。畢業了又沒什麽順路要來的理由。

“剛準備去曼谷那一年吧。”許溫棠思考半晌,語氣自然,

“你應該是在讀大二下學期,我和君君阿姨一起過來的。”

聽上去完全跟真的一樣。而且大二下學期葉君君是真的出來看過她一次。

但是她記得當時,葉君君明明就是一個人來的。而且還啰裏八嗦跟她說了一大通讓她少吃外賣什麽的,說自己和酸梅嶺的幾個大人一起出來玩的。根本就沒有提起許溫棠的名字。

說來也奇怪。葉君君那天居然連一次許溫棠的名字都沒提?難道是因為許溫棠本人真的來了?可是那個時候許溫棠在哪兒?她為什麽一點都沒看到她?

想來想去,況萊大驚失色,把頭擠過去,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許溫棠點頭。

沒有說其它多餘的話,只是簡單的確認,那應該真的是真的了。

況萊楞了蠻久,無法定義聽到這件事自己是什麽心情,有點惆悵,有點落寞,也有點難過。

好一會。

她悶著聲音問許溫棠,“那你怎麽不跟我說?”

許溫棠牽她的手,似是回憶了一會,“覺得沒有必要。”

“為什麽沒有必要?”

“因為我馬上又要走了。”許溫棠說。停了會,聲音輕了下去,“去曼谷。”

“那個時候我媽媽和君君阿姨都不知道我去曼谷當空乘的事情。我瞞著她們,心裏沒有底。”夜風吹久了讓人稍微放松下來。許溫棠倚了倚她的肩膀,慢慢說,“至於你……”

有些猶豫的語氣,“我也沒有底。”

“為什麽?”況萊以為她不相信自己,“你覺得我也會不支持你?”

“不是。”許溫棠否認。

遲疑了一會。

說,“是不知道你看到我,心情是會變好,還是會更壞。”

確實。

況萊一下子消氣了。

因為她確實有可能見到許溫棠會更不高興。因為那個時候的她還很幼稚,很愛生氣,比現在更愛氣沖沖。

說不定又要跟許溫棠大吵一架。然後讓許溫棠帶著更多不好的東西去那麽遠的地方。如果是這樣,她寧願許溫棠不要來。

況萊有些惆悵,“那我當時在做什麽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許溫棠說。

“什麽意思?”

“我那個時候沒有看到你。”

誒?

況萊沒明白,“你不是跟著我媽一塊來的嗎?”

而且許溫棠小時候就最沒辦法忍受她有小秘密,總要管著她。不管她背著家長做什麽事,許溫棠都要第一個知道。結果長大以後偷偷和她媽一塊來了她大學,還能忍得住不來偷看她?不來監督她有沒有好好上學之類的?

“嗯。”

許溫棠在她肩膀上垂著睫毛,輕輕笑,“因為怕看到你就不想出去了。”

什麽嘛。又說這種讓她心軟軟的話。況萊抿緊唇。她們靠在網約車上吹風。風刮進來,頭發纏在一起。她忽然想要去親一親許溫棠的睫毛。

因為夜色迷惘。她無法看清許溫棠的眼睛。只看得到許溫棠的睫毛在眼前細微抖動,也聽見許溫棠說,

“恰好那個時候,我還有些懷疑我做的決定是不是不正確。可能也是因為來到你的大學,好好看了看你讀的大學,站在裏面想了很久,覺得你知道的話應該會支持我。”

光影街燈在許溫棠飄起的長發上流連。她在她肩膀上挪了挪臉,很久,才緩緩說出下一句,“最後才下定決心去的曼谷。”

什麽嘛。又把她說得像是對她有很重要很大的意義了。

還動不動就背著她做這種讓她聽了眼睛會濕濕的事情。

況萊嘴巴扁扁,很久都不知道說什麽好。最後沒有辦法,揉了揉眼睛,“許溫棠你幹嘛呀。”

“嗯?”許溫棠自己說這件事的時候沒有太多情緒。聽到她含含糊糊的聲音,頓了一下,像是訝異,“哭了?”

“沒有。”況萊迅速停止揉眼睛的動作。

“好。”許溫棠大概是相信了她的話,沒有擡頭,還是靜靜倚在她肩膀上。

只是停了一會。

忽然又問,“所以是真的沒有那個學姐吧?”



又來了。

況萊本來還眼睛濕濕,突然聽到這句話,回頭看到許溫棠在夜色中的眼睛,想法就是——她發誓以後再也不隨便和許溫棠說大話。

當然。作為被許溫棠暗戀很久還偷偷跑過來看的初戀女朋友,她也是有必要讓許溫棠在這段關系裏感到安全的,“真的沒有。”

許溫棠笑了,“好。”

-

談戀愛的人就是要磨磨蹭蹭。不僅一個問題問好幾遍,去看電影也是要在路上慢慢吞吞。

趕到影院。

電影已經開場五分鐘。

雖然這場沒有什麽人看,但她們還是很禮貌地貓著腰進入,找來找去,沒找到自己的座位,只匆匆忙忙找到最後一排坐下來。

熒幕上的主角已經在說著一些要拯救世界的臺詞。

兩個人彎著腰坐到座位上。

氣喘籲籲抱著爆米花和可樂,緩了好一會才緩過氣。

緩過來,況萊吸了一口可樂。

然後就很緊張地盯著屏幕上的畫面轉換,生怕自己錯過細節。

許溫棠不急著看電影,在旁邊打開爆米花,很自然地抓了一顆餵她。

況萊顧著看電影。

很自然地張開嘴去接。

只是黑燈瞎火,總會有些碰撞。

於是。

嘴巴不小心碰到許溫棠的手指。

許溫棠頓了一下。

況萊也註意到,躲躲閃閃看了許溫棠一眼,然後舔了舔嘴巴,把綿軟的爆米花咬進口腔。

“好吃嗎?”許溫棠問。

“還可以。”況萊小聲說。

許溫棠“嗯”了聲。然後又餵了一顆過來。

屏幕上藍光閃閃爍爍,況萊用嘴巴接了一下,含含糊糊,“你自己也吃,別總是餵我。”

“好。”許溫棠這麽說。

然後。

下一秒。

拿了一顆爆米花起來,剛遞到唇邊,突然停住。

“怎麽了?”況萊問她。

許溫棠搖搖頭,不講話,然後又轉而把爆米花餵給她。況萊稀裏糊塗,又吃下第三顆爆米花。然後許溫棠看著她,忽然說,“想親你。”

直接索要的語氣,有點任性。

這個人也是很直接。

但是誰不想親呢?

而且每天在外面親來親去像什麽樣子!

“許溫棠,你這個親親怪。”況萊嘴上指責她。動作卻別別扭扭,比較緊張地看了看周圍,發現整場確實就她們兩個人。

可能是會談戀愛的人都不會來看動畫片。

但是……

在一群蹦蹦跳跳說要拯救世界的小動物面前親親像什麽樣子。

況萊拿起兩杯可樂。

稍微擋了擋自己燙燙的臉。

然後。

側臉。

稍微湊過去。

飛速地親了親許溫棠的臉。

觸感微涼,軟軟。

簡單地親完。

況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回座位。

挺直背。

下巴擡起來。

臉色也出奇正直,仿佛自己從來沒有做過這件事。

更是完全不去看旁邊的許溫棠了。

許溫棠被她親完以後,貌似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,只是停了會,才比較突兀地笑了下。

“笑什麽?”

況萊以為她嫌自己親臉很小兒科,板起臉瞪她。結果就在昏暗中看到許溫棠臉上的一點口紅印。

有點心虛。

況萊趕快去抹抹她的臉。

“沒什麽。”許溫棠天天被她瞪來瞪去也是一點不生氣,可能還不知道自己臉上還帶著她的口紅印,便在昏暗光影中望著她笑,“就是覺得……”

也牽起她熱熱的手心,“原來是這種感覺。”

聽起來倒像是好話。

況萊把那一點點口紅印擦掉,順勢把她們中間的扶手推開,一般談戀愛的人都要這麽做。但她還沒有試過。今天推開之後,她把自己的肩膀很放松地擠著許溫棠的肩膀,也不免覺得有些新鮮,“什麽感覺。”

許溫棠也稍微放松下來。

比較幼稚地和她擠在一起,“和你在大學就談戀愛的感覺。”

一個影廳那麽大。二十幾排座位。都空空蕩蕩。但她們兩個還是要把肩膀擠在一起。像這個世界只有這兩個位置可以容納這兩個影子。

“那當然了。”在爆米花的香氣和許溫棠的體溫中,況萊很放松地變成影子攤在座位上。

熒幕上是小時候她們看過的動畫片,多年以後主角還是在冒險。旁邊是她喜歡了很多年的許溫棠。她心滿意足牽起許溫棠的手。許溫棠因此撓了撓她的手心。況萊覺得癢,不小心笑出聲。

“笑什麽?”許溫棠餵爆米花過來。

“沒什麽。”況萊把爆米花咬進去,甜蜜氣息擠滿口腔。

她鼓鼓囊囊,也抓了幾顆餵給許溫棠。在不小心碰到許溫棠的嘴巴後,黑暗中她縮了縮手指,趕快把許溫棠的臉推走,紅著臉含含糊糊地說,

“看電影,別亂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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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沒有if線的理由是:姐姐妹妹自己玩“if”游戲啦哈哈哈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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